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85章 初云之初
几瞬之后,她稳步向前,慢慢地,从容不迫地到他面前去。
一直到他们中间近的容不下一个人的时候,也没有停。
左见秀不得不后退了几步。
而她见状,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。
公孙照用那卷起来的马鞭,触碰到了他的心口:“左少卿,你是在为谁打抱不平?”
她说一句,手里的马鞭便点一下:“为高阳郡王?为顾纵?还是——为你自己?”
那不像是马鞭,简直像是鼓槌。
一下又一下,恶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。
左见秀几乎是立时就变了脸色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!”
公孙照用他自己说的话来回他:“你心里明白。”
左见秀脸上神情难看得可怕。
公孙照恍若未见,神情轻快地瞧着他,那目光甚至轻快得近乎轻佻了。
她最后用那马鞭点了点他的心口,笑吟吟地道:“左见秀,你若是真心想给我贺喜,也可以到我的床上来,干什么把自己气成这样?”
那马鞭自然而然地滑下去,最后点了点头他,从容离去。
“公孙照!”
左见秀在后边面红耳赤地叫她:“你!你简直是——”
公孙照头也没回,往前走了几步,翻身上马,背对着他,懒洋洋地挥了挥手。
她就这么走了。
……
公孙照回到公孙家,没来得及回味一下午后的快活,许绰就来了。
她是为杜子敦来的。
“先前舍人往金吾卫去了,我便往太常寺去走了一趟,这才知道,杜子敦今天没有去当值,奇的是竟然也没有告假……”
公孙照听得心里一突:“太常寺那边怎么说?”
许绰道:“阮少卿知道之后,打发人去杜家问,这才知道杜子敦昨天就倒了。”
她脸上的神情很微妙:“杜家的侍从说,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,昨天晚上忽然间发了病,起初是高烧不退,烧到半夜,吐了几口血后又挣扎着醒了,一时大骂骗子,一时又叫嚷着要去定国公府讨个公道,痰迷了心,人都糊涂了……”
公孙照就知道,那位朱厌娘子大概已经得手了。
也好,起码比她预想的好。
就只是破了财,没有丧命。
许绰还问她的意思:“舍人,那这事儿?”
“不用管了,”公孙照道:“事情至此,就跟咱们没有关系了。”
等到了傍晚时分,朱少国公打发了人往公孙家来送信。
“我们少国公请舍人放心,已经拿住人了。”
公孙照实在有些讶异:“拿住了?”
那管事应了声:“不错。”
公孙照若有所思。
据许绰所说,最晚到昨天晚上,那位朱厌娘子就该已经得手了才对,她怎么还会继续留在原处,等待抓捕?
看起来,朱少国公,亦或者皇朝,在应付这方面事情上,应该是有着相当经验的。
这事儿之于她,只是一个小插曲,知道了原委和结果也就是了,她没再操心。
……
山中无历日,寒尽不知年。
当然,玉华行宫不是这样的。
但对于陈尚功来说,最近真的是这样的。
一睁眼,天就是黑的,无数条律令在等着她。
比人还高的京兆府行文记述在等着她。
陈尚功最近变成了纯恨战士,平等地恨所有人!
她甚至于连八卦都不喜欢了。
陈尚功还试着装了两天抑郁,想让陈贵人心软,松口让她不要学这么多了。
结果陈贵人一点也不惯着她:“干不了就别干。”
他说:“你狠狠心,出去把自己的腿摔断,叫你阿耶以此为由,把爵位传给你弟弟,那就不用背书了,以后安安生生地在宫里边养老,混吃等死就行。”
“等过两年大一点,我给求陛下给你指婚,找个好男人嫁了算了。”
……真是好狠。
陈尚功委屈得啊,眼泪汪汪地说:“叔父你干嘛啊,我背还不行吗?干什么说得这么难听啊!”
气呼呼地出去了。
只是……
背书真的好枯燥啊。
纯粹的公务行文,也好枯燥。
她年纪也不大,年轻姑娘格外要脸,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发奋用功——尤其她也明白,身边的许多人,是不能理解她这个普通资质的人的。
她们才不觉得念书难呢!
陈尚功便寻了个僻静地方,悄悄地看公务行文,间杂着背背书。
头两天带出去的还是真的公务行文和律令书,到第三天,她就忍不住犒劳一下自己,换成话本子。
她不是故意偷懒的,也不是没心肝地在偷看话本子——她是很焦虑地在看话本子!
结果到了第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