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89章 初云之初
许绰存了点观望的心思:“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最后能不能修成正果了。”
一女一男,年岁相当,又是同窗,要不是彼此有点情谊,怎么会一起去泡图书馆,又写两张反映同一问题的条子递上来?
可有些道路,天然就是拥挤的,甚至于无法同时容纳两个人。
譬如说,户部就不会有妻夫和血缘至亲共同当差的空子可钻。
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取舍了。
除此之外,许绰也觉惊奇:“您居然给牛侍郎引荐学生?”
她早早地跟随公孙照,知道牛侍郎与公孙照之间的几次龃龉。
公孙照不以为意:“牛侍郎的品性低劣,但能力并不算低劣。”
就是因为算盘打得好,颇有些经济头脑,他才进入户部,坐上侍郎之位的。
一身才干,若是就此荒废了,倒也有些可惜。
且除此之外:“我又没有对他许诺过什么,就是居中牵个线罢了。”
牛侍郎要是愿意收徒,也肯用心地栽培,那以后公孙照手底下或许就会多两个可用之人。
他要是不肯,公孙照也没有任何损失。
随手为之罢了。
许绰心知肚明:“牛侍郎巴不得呢,怎么可能拒绝?”
她想的一点都不错。
牛侍郎打了几十年的算盘,略微一听,就知道这笔账该怎么算了。
收下这两个弟子,好生栽培,只说近处,多少能叫公孙六娘对他有些改观。
再说远处——有这份师徒之情,备不住哪一日就受到反哺了呢?
可要是不收……
那就什么都没了!
他很痛快地应了此事,还不忘使人给来使塞些好处,神情谦逊,语气恭敬:“请务必转告舍人,能为舍人效命,是牛某莫大的荣幸……”
公孙照听过就忘了。
想给她效命的人多了去了,牛侍郎现在还排不上号。
她问先前交待许绰的事情:“方主簿的事儿,费司业怎么说?”
许绰说的,正好跟吴安国与郑光业检举的事情对上了:“费司业听完就愣了,叫我暂且坐着,想了半天,才有点不太确定地说了前两年国子学大修的事儿——那时候,是方主簿代表国子学这边儿,跟工部接洽的。”
公孙照却是摇头:“不,东苑图书馆的事儿,方主簿做得很精妙,工部那边的人也是心照不宣,吴、郑二人勘破,纯属偶然,他没道理急忙过来填补。”
她说:“方主簿一定另有别的纰漏,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。”
许绰马上就道:“我叫人去查一查这个方
主簿的底细,一两日间,便来回您。”
“何必如此大费周章?”
公孙照略微思忖之后,提笔写了张条子:“你亲自走一趟大理寺,去拜见穆大理,不必同他细说此事,只转述我的话,就说我这儿遇上一点难事,想从他手底下借调个干员来做事。”
许绰毕竟聪敏,马上就反应过来了:“既找个人来做事,二来,也观望一下大理寺内部的风气,一举两得!”
公孙照笑着朝她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许绰出了门,便着人备马——当差的时候,皇城内部行走,除非年老亦或者病弱之人,此外多半都是得骑马的。
国子学的门吏牵了她的坐骑过去,不无探询地问:“典书这是要往哪里去?”
他或许是方主簿的探子,又或许不是。
不过这不重要。
公孙六娘不是初入天都的公孙六娘,许绰也不是从前在太常寺当差时候的许绰了。
至少此时此刻,她们足以面对任何风雨,也不惧任何风雨。
所以许绰坦荡地告诉他:“去大理寺。”
而公孙照的感触,却生在另一个层面上。
她需要的不是具体地去做事,而是驭人。
拣选可靠且有能力做事的下属,用人不疑地把权柄下放,该给的支持和鼓励给到,之后就可以准备好接收成果了。
但与此同时,又要求她具备有这些做事下属之外的信息获取渠道。
如若不然,很容易被蒙蔽耳目,被底下的人联合起来架空。
再想起先前收到的那张检举条子,她更坚信了这个想法。
她该找几个下属,预备好为她做点不能见光的事情了。
自己去找?
那多麻烦!
公孙照叫人备马,她要去玉华行宫——找天子,吃现成的!
结果到了宫门口,正碰上皮孝和从外头出来,瞧见她先是有些讶异,再反应过来,便了然道:“舍人是来给陈尚功探病的吧?”
公孙照这才知道:“什么,陈尚功病了?”
皮孝和因她的反应而吃了一惊:“感情您不知道呀?”
公孙照想着自己这事儿也不是特别着急,便先叫她领着自己去见陈尚功,一边